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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切割者（第1页）

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稠，篝火的光芒在愈发刺骨的寒风中明灭不定，如同征召者们摇曳不定的心绪。没有人能真正安睡，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尘土、汗臭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从远方废墟飘来的甜腻腐臭混合而成的气味，沉重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阿战靠坐在风化岩冰冷的背风面，闭目凝神。他并未沉睡，而是将大部分意识沉浸在识海中，一边忍受着引导辐射能量带来的细微刺痛，锤炼着精神丝线，一边通过蟑螂的共享感知，监控着营地周围近一公里范围内的风吹草动。

蟑螂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暗夜哨兵，在营地外围的戈壁碎石和枯萎的灌木丛中悄无声息地穿梭。它的感知范围虽然有限，但胜在隐蔽和精准。阿战能“看”到潜伏在沙土下的毒蝎，“听”到远处变异土狼徘徊的脚步声，甚至能模糊地“感觉”到铁锈镇方向，那如同潮汐般起伏的、数量庞大的、充满攻击性的生命波动。

那里，是真正的龙潭虎穴。

当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将戈壁滩的轮廓从黑暗中勉强勾勒出来时，岩铠那如同破锣般的声音再次响彻营地：

“全体集合！准备进入废墟！”

混乱的集结持续了将近半小时。征召者们拖着疲惫而恐惧的身体，在战兵们冰冷的呵斥和推搡下，勉强排成了歪歪扭扭的队列。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对未知的恐惧和对生存的渴望。

岩铠站在队伍最前方，岩石手臂在晨曦微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他没有任何战前动员，只是大手一挥，指向那片如同巨兽残骸般的铁锈镇：

“以小队为单位，分散搜索！发现高价值目标或无法应对的威胁，发射信号弹！擅自后退者，死！私藏战利品者，死！现在，给老子冲！”

他的话音未落，自己便率先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残影，带着一股蛮横的气势，直接撞向了废墟边缘一堵垮塌了大半的混凝土围墙！

“轰隆！”

碎石飞溅，烟尘弥漫！那堵厚实的围墙竟被他硬生生撞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跟在他身后的数十名精锐战兵，如同训练有素的猎犬，沉默而迅捷地沿着缺口涌入了废墟深处。

剩下的征召者们愣了一下，随即在求生的本能和对财富的贪婪驱使下，发出一片混乱的嚎叫，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争先恐后地从那缺口，或者从其他方向自己找到的缝隙，涌入了那片死亡的钢铁丛林。

阿战没有急着冲进去。他拉着小迪，带着辐射蜥蜴，等到最初那波混乱的人流稍微稀疏一些，才选择了一个相对偏僻、由两根扭曲的巨大管道交叉形成的入口，小心翼翼地踏入其中。

一步跨入，光线骤然暗淡。空气中那股甜腻的腐臭味瞬间变得浓郁刺鼻，混杂着浓烈的金属锈蚀味和某种……类似机油燃烧后的焦糊气。头顶是纵横交错的、锈迹斑斑的金属走道和管道，如同巨兽的血管和神经，遮蔽了大部分天空，只有零星的光斑从缝隙中投射下来，在布满油污和瓦砾的地面上形成诡异的光影。

耳边充斥着各种声音——远处传来的零星枪声和爆炸声，变异生物尖锐的嘶鸣，人类临死前的惨叫，以及金属构件因为承重或腐蚀偶尔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整个废墟内部，仿佛一个巨大的、正在缓慢死亡的生物体内，充满了混乱与杀戮。

“跟紧我，别乱看。”阿战低声对小迪说道，将她护在自己身后。辐射蜥蜴迈动着略显沉重的步伐跟在旁边，虽然伤势影响了它的敏捷，但那庞大的体型和冰冷的瞳孔，依旧足以震慑大部分不怀好意的目光和潜伏的小型威胁。

蟑螂早已如同鬼魅般潜行在前方复杂的管道和设备阴影中，共享感知如同无形的蛛网，将前方数十米范围内的环境信息清晰地反馈到阿战脑中。

他们此刻所在的，似乎是一条废弃的厂区内部通道。两侧是高大的、布满油污和锈迹的机器设备，有些还保持着基本轮廓，有些则已经坍塌成一堆废铁。地面上散落着各种大小的齿轮、断裂的传送带和不明用途的金属零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