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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新的探索（第1页）

持续数日的狩猎与采集，让窝棚里原本空荡的破罐子终于有了些分量。风干的辐射獾肉、鞣制粗糙的鬣狗皮、一小堆苦涩但能果腹的块茎，还有用宽大变异植物叶子包裹起来的深蓝色浆果。这些东西堆在角落，散发着混杂的气味，却是阿战和小迪从未有过的“富裕”。

然而，阿战心中的危机感并未因此减轻，反而如同不断收紧的绞索。“秃鹫”团伙的阴影始终笼罩在心头。贫民窟就像一潭表面平静的死水，底下却暗流汹涌，谁也不知道下一次袭击会在何时、以何种方式到来。他不敢有丝毫松懈，每一次外出都如同在刀尖上行走，不仅要应对荒野的危险，更要时刻警惕来自同类的恶意。

这天，他决定再次更换狩猎区域。之前活动的东南丘陵地带，资源毕竟有限，而且经过几次扫荡，有价值的猎物和植物已经不多。他需要开拓新的猎场，一个更隐蔽、资源也更丰富的地方。

他的目光，投向了庇护所正北方，那片被当地人称为“锈蚀峡谷”的险恶之地。据说那里是旧时代一条干涸的巨大河床，两侧是陡峭的、由锈红色岩石构成的崖壁，谷底遍布着扭曲的金属残骸和变异程度更高的怪异植物。环境复杂，辐射浓度也明显高于其他地方，但也因此，少有拾荒者敢于深入，意味着可能有更多未被发掘的资源，以及……更强大的变异生物。

带着小迪去那里，无疑是极其冒险的。但留在贫民窟，风险同样不可控。阿战权衡再三，最终还是决定冒险一搏。他需要更强的契约兽，需要更快的提升速度，锈蚀峡谷或许是唯一的选择。

出发前，他做了更充分的准备。用找到的较为坚韧的藤蔓和鬣狗皮，勉强编成了两个简陋的背囊，用来装载物资和猎物。给小迪的面罩加厚了一层，尽可能过滤有害尘埃。他自己则将那根钢筋磨得更加锋利，顶端甚至用石头砸出了一个粗糙的倒钩。

“跟紧我，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惊慌，不要离开我身边三步之外。”阿战再次严肃地叮嘱小迪，语气凝重得不像个少年。

小迪用力点头，小手紧紧攥着背囊的带子，大眼睛里是全然的信任和一丝被压抑的紧张。

他们趁着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悄然出发，避开了所有可能的眼线。辐射蜥蜴在前方无声地开路，蟑螂依旧潜伏在阴影中，如同一个无形的斥候。

离开贫民窟的范围，空气中的辐射尘似乎变得更加浓密，吸入肺里带着一种砂砾般的摩擦感。脚下的土地逐渐从灰黑变为一种不祥的锈红色，植被也变得稀疏而怪异。扭曲的、如同金属丝般的枯草一丛丛地生长着，偶尔能看到一两株高达数米、顶端盛放着散发着磷光的、骷髅头状花朵的诡异植物，在惨淡的晨光中投下扭曲的阴影。

越往北走，环境越发荒凉死寂。风穿过嶙峋的怪石，发出呜咽般的声音，仿佛无数亡魂在哭泣。地面上开始出现巨大的裂缝，深不见底，散发出浓郁的硫磺和臭氧混合的刺鼻气味。一些区域的地表覆盖着五彩斑斓的油膜，在光线下反射出诡异的光泽，显然是具有强烈腐蚀性或毒性的化学残留。

小迪紧紧跟在阿战身后，呼吸因为紧张而有些急促。她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环境，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胆战。阿战能感觉到她小手的冰凉和微微的颤抖，他只能用力回握，用自己沉稳的步伐给予她一丝支撑。

“哥……那是什么？”小迪忽然压低声音，带着惊恐指向不远处。

阿战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片相对平坦的锈红色地面上，散落着几十具森白的骨架。有人类的，也有各种变异生物的，骨骼大多呈现出不正常的脆化和孔洞，仿佛被强酸腐蚀过。一些骨架还保持着临死前挣扎的姿态，显得格外狰狞。

是强酸池？还是某种能喷射腐蚀液体的变异植物或生物的地盘？

阿战心中一凛，立刻通过精神联系让辐射蜥蜴和蟑螂加倍警惕。他们小心翼翼地绕开了那片区域，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若有若无的、令人作呕的酸腐气味。

又前行了约莫一个小时，前方地貌陡然变化。一道巨大、深邃的裂谷如同大地的伤疤，横亘在眼前。这就是锈蚀峡谷。

站在峡谷边缘向下望去，一股混合着金属锈蚀、腐烂有机物和某种未知化学物质的浓烈气味扑面而来，令人头晕目眩。谷底光线昏暗，弥漫着淡淡的、带着颜色的雾气。陡峭的崖壁上布满了蜂窝状的孔洞和巨大的、如同血管般凸起的锈蚀管道残骸。谷底则是一片狼藉，堆积着如山般的、形态各异的金属垃圾，从锈迹斑斑的汽车残骸到扭曲成怪异形状的工业机械，应有尽有。一些散发着幽蓝或惨绿色荧光的苔藓和菌类，如同溃烂的脓疮，点缀在这些金属废墟之间。

这里的环境，比阿战想象的还要恶劣和危险。

他仔细观察着下谷的路径。崖壁并非完全垂直，有一些可供攀爬的突起和狭窄的、被侵蚀出的斜坡，但都布满了松动碎石和尖锐的金属边缘。

“小迪，看着我。”阿战蹲下身，平视着妹妹的眼睛，“我们要从这里下去。会很陡，很危险。你抓紧我的背囊，每一步都要踩稳，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