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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擎也有他的理:“天子尚在,如何另立新主,不想着救主,反倒巧立名目,自行为政,这种行为,与乱臣贼子又有何分别。”
桑有安气得声直颤:“皇室宗亲,也是龙子龙孙,为何就不能,你与其在这同我争论,不如想想如何写好文书向上头交代吧。”
“不必姨父挂心,我自有主意。”话锋一转,晋擎又道:“说来,我也是考虑到桑家,不想这把火烧到姨父身上,这才出此下策,毕竟姨父身在江南,却和江中官员有往来,刘雍谁都不找,竟找姨父搬救兵,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姨父应该也有听闻,西戎之所以那么顺利地攻入西京,就是我朝内鬼作祟,且不止一个两个。他们向西戎通风报信,里应外合,这才导致京师失守,真要追查起来,通敌叛国,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刘雍这是自己找死,还要拖姨父下水,我不杀他,来日,他害的就是姨父。”
闻言,桑有安面色微微泛白,沉默了许久,搭在腿上的手牢牢攥着,一条条青筋贲起,却又久久无声。
晋擎提起茶壶,给桑有安杯里续上茶水,仍是一脸云淡风轻:“姨父是个谨慎人,也不想把鸡蛋放在一个筐子里,西戎那边挟天子却不动,必然有所考量,我倒觉得,姨父可以换个思路,好好想想,接下来怎么走,最顺畅,不要绕了弯路犹不觉得。”
桑有安静静看着晋擎。
此子看似礼数到位,不让人觉得轻慢,实则内里狂傲,极有主张,不是个能屈居人下的主,要么成王,要么为寇,不会有第三种可能。
桑有安平复了心绪:“你待如何?”
晋擎依然平平静静道:“西戎那边,我已派人斡旋,太子年幼体弱,得了痨病,难以治愈,西戎二王子愿意把皇后和太子送回,但相应地,这边也需派个贵女过去,陪伴天子,并诞下更为康健的子嗣,是以,贵女的人选,也甚为讲究。”
桑有安哪里听不出晋世子话里的深意,他一声笑起,假装不懂:“晋世子打的好算盘,皇后乃你们晋家女,把皇后和太子换回,得利的也是你们晋家,这招倒是高明,就是不知晋家想要派哪个旁支的女子过去替换皇后呢。”
晋擎也笑:“让姨父见笑了,我晋家旁支虽多,可数来数去,不是体弱,就是品貌不够,竟无一合适人选,西戎又催得紧,着实叫人为难。”
就说了,送那么名贵的画,代价必然是大的。
桑有安坐不下去了,再次站起,面上应付道:“世子远赴而来,舟车劳顿,想必累了,不如先做歇息,有什么事,改日再议。”
晋擎也直起了身,宽肩阔背,巍峨如山峦,高低立见。
“我与西戎必然有一战,但时机未到,如今内忧外困,尚需筹谋,所行的也不过是权宜之计,请姨父以天下大业为重,莫因优柔寡断而失了大局。”
桑有安面色复杂:“此事还需安排,待我仔细考量,再给世子答复。”
晋擎双手负在背后,缓步走出屋,神色难辨。
管事引着贵客到前院的厢房,晋擎却半道停下,凝眸问道:“老夫人所在何处,劳烦管事带个路,我初来贵府,也该去向老夫人问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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