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看书

第18章（第2页）

那是要把他拐跑的人吗？

小白往家的方向走去，我却没有立即叫住他。我沉住气，跟在小白身后不远处，积累了几个小时的烦躁化作不怀好意的跟踪，我打算吓他一跳，在他被吓得捂住胸口大惊失色时告诉他我等了他多久。

小白没有发现我的踪迹，下了车径直向楼内走去。他穿着白衬衫，像是若隐若现的幽灵。脚步轻若猫行，连楼道内的声控灯也跟坏了似的一点都没感应到他的存在。

我放慢脚步跟在他身后，大气也不敢喘。可小白没有在家门口停下，而是一路往上走去。我尾随至楼梯延展尽头的最高层，依然没有发现小白的身影。

顶楼手边有一个矮小的门，轻轻一推便开，透过门缝，我出乎意料地发现门背后一处开阔的天台。一排排泡沫塑料箱盛着泥土栽种的黄瓜与番茄，但是冬天他们都化为萎靡颓废的枯枝，耷拉着脑袋精神不振。

小白就在天台上，他插着兜围绕着枯枝败叶漫游，嘴里叼着烟，微微闭着眼在看不清路的黑暗里一圈圈游走，像是用足尖划着悠然的舞步。烟头燃着的火光标记着他的行动路线，他成了黑夜中的光点。今夜无星无月，他就是暗夜里唯一的星星。

小白走着走着就站上天台，静静站在那里，仰着头，却仍作动势，好像一阵风吹来，他就要倒下去

风吹得我心如擂鼓，耳边嗡嗡作响。我想起他家中的天花板横梁、他曾说过轻生的想法，霎时手脚冰凉：他要寻死。

“啪嗒”“沙沙”，我手中的塑料袋掉落在地上，我离弦冲上前抱住他的腰，嘴里大叫：“你不要想不开啊，你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小白的身体晃了晃，嘴里的烟头如同小型流星一般，沿着一道完美的抛物线代替他坠下了楼。好在他及时被我拦下，以英雄之姿一个抱摔齐齐倒在地上。

他从地上爬起来，显然受了惊吓，第一件事却是拍着身上的灰，我扑上去抓着他的肩膀问他：“你还好吗？”

他这才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哈？”

他莫名其妙地看着我，我惊魂未定地看着他，我们大眼瞪小眼足足几秒钟，然后他用力推开了我：“你在干什么啊？”

我趔趄着倒退几步好不容易稳住重心，口笨舌拙话都说不清：“你，你别死。”

听着我叽里呱啦解释了一通，他的眼睛皱起来，眼下的两颗痣甚至要重叠成一颗：“你以为我要跳楼？”

我老老实实地说：“是。”

小白扶着额插着腰，做出我四十岁的中年女性英语老师给我讲了三遍题但我依然表示没有听懂后的苦恼姿势。

他看着一脸担心的我，重重叹了一口气，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几次把话咽回去。